作为一个历史小说写作者必须做的功课。如果没有更多的历史知识储备和分辨研究时间,我是不会下笔写小说的。
记者:对你来说历史悬疑小说的写作难点在哪里?
夏龙河:我觉得历史悬疑小说的写作难点,是文学性和故事性的兼得。故事的悬疑性太强,便会削弱小说的文学性,文学性太强,会削弱小说的故事性。如何鱼与熊掌见到,这是我一直在探索在努力的方向。
记者:你的《大顺宝藏》《万古金城》《成吉思汗密码》等长篇以唐朝、元明清等各历史朝代作为背景,你是怎么在历史与虚构之间进行处理和呈现的?
夏龙河:无论是查资料,还是听到的一些历史故事,所得到的历史元素都是阶段性的,或者是碎片化的。这些碎片化的东西有一些指向,但是这些元素无法形成一个文学作品。文学作品是要有完整的人物故事,有表达意向的。
以春天出版的《万古金城》为例,这个小说是探究李自成兵败之后的故事。我到陕西采访的时候,得知丹凤县有个船帮会馆,我跑过去查看采访了几天。李自成的后人李志强曾经进行过论证,说这个船帮会馆,是当年李自成兵败后,其后人李京开动用大顺军的库银所建。这是一个点。
我去广西的时候,听说过一个故事,说当年清兵追杀南明永历帝,有一帮靠说书为生的瞎子遇到逃跑的南明小皇帝,瞎子为了救他,与永历帝换了衣服,坐在轿子里引开清兵,被清兵所杀。清兵因此痛恨瞎子,见之便杀。大顺军的一支兵败进入广西后,救了不少瞎子,这些瞎子就利用自己的职业特点,帮助大顺军搜集情报。我由此虚构“船帮瞎子”这么一个组织。大顺军逃命的余部成了被清军随意追杀的人,流浪的瞎子也是处处遇危机,他们的互助,是有温度的。
记者:那么虚构与历史真实的关系是什么?怎么写小说才会能让读者感受到不脱离历史又不失阅读的快感?
夏龙河:我主张历史悬疑,是要探究历史真相的。小说肯定离不开虚构,大量的情节和人物都是虚构的,但是写悬疑小说,要有探究真相的想法和智慧。就像很多推理作家,可以是作案高手和破案高手一样,写悬疑历史,就应该是研究历史的高手。当然,很多历史悬案,是很难确定历史真相的。这种时候,我们的写作就要尽量靠近真实,要比正史研究得深,要更有说服力,这样的小说才会更有价值,更引人入胜。所以说,虚构和历史真实之间,没有矛盾,而是统一的。
记者:你的作品更历史,还是更悬疑?在悬疑的情节构思和写作技巧上,都是怎么设置的?你最得意的一个悬疑技巧,或者最吸引读者的一个地方是什么?
夏龙河:还是那句话,历史和悬疑,是统一的。
历史悬疑小说的写作,在悬疑情节的构建上,必须是跟作品所描写的时代背景有深厚的关系。甚至说,悬疑的点,就是这个小说的核心,是这个作品中需要用悬疑的手法寻找的历史答案。因此很多时候,悬疑的点是为了强化“历史”而服务,两者是相辅相成的。
比方《成吉思汗密码》的核心冲突,是寻找花剌子模国国王扎兰丁的“黄金面具”这个点的设置。我在查阅一些资料中发现,中世纪的时候,中亚地区武士阶层很流行面具,当然,他们的面具各种材料都有,银制的就比较尊贵了。在崇拜金子的中世纪,一幅黄金面具不仅仅是代表着金钱价值,更是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威和尊严,因此这个点的设置,是有深刻的历史背景的和地域文化色彩的。围绕着“黄金面具”这个有着很高的象征意义的符号,可以衍生出很多的故事,也可以使小说有了深度,有了更大的张力。
记者:不少人把你归为“网络作家”,你认可吗?
夏龙河:这个问题有点尴尬。其实我从来就没写过真正的网络小说。我自认写得最好的还是传统的短篇小说,我在《青年文学》《长江文艺》《山东文学》等杂志上发过大量的短篇小说和散文,长篇小说也是按照出版的要求写的。小说出现在网络、手机阅读等平台上,一开始是在小说出版后,签给了网站。后来,就有的直接签给了网站。这是个网络的时代,无论是文学还是影视,都离不开网络这条渠道。也许是传统思维的因素吧,我强调写作的严谨性。严谨性包括历史事实、文学性、地域文化等各种因素。
记者:最近不少历史悬疑小说引人关注,有写《清明上河图》的,有写大唐悬案的,还有以《兰亭序》为背景的。你写小说时,对焦的历史故事、历史背景是如何选择的?个人兴趣,还是衡量一下这个历史背景是不是创作热点?
夏龙河:在对小说题材的选择上,我最看重的还是个人兴趣。提不起兴趣的题材我是不会去写的。我从来不跟着热点去写。读者的兴趣需要考虑的,我考虑的是在自己喜欢的题材里,怎么能写好,怎么能让读者觉得读得有价值,而不会随着读者的阅读兴趣,去选择题材。
记者:当下历史悬疑写作、出版的速度都挺快的,有点爆发的感觉,是不是也与选题策划、追逐市场有关系呢?
夏龙河:我没觉得历史悬疑悬疑写作有什么爆发。其实历史是个很小众的题材,这些年,最好卖的题材还是言情和儿童文学。
我一般一年出一本书,多少年了,一直这种速度。今年出了两本,是因为有《万古金城》原计划今年出的,拖后了。
记者:历史悬疑小说似乎更注重小说的话题性,有没有历史悬案、历史迷点等可说的话题很重要,是这样吗?
夏龙河:话题性是关乎一个书籍是否好卖的关键问题。但是我一直认为作为写作者,应该摆正心态,最重要的还是要把作品写好。小说最关键的,还是作品的质量。再说了,很多时候出版部门都不知道下一本畅销书会长成什么样子。追逐话题性,甚至写跟风书,不应该是一个写作者应该做的。
记者:怎么看待历史悬疑IP热?《长安十二时辰》《簪中录》等开始影视化运作,这一类型小说的吸引力在哪里?据说版权被炒得很高,它的优势在哪里?
夏龙河:我一直觉得历史悬疑是个非常有价值的文学题材。它有历史文化,有对历史从另一个角度的剖析,有故事,这是这一类型小说的天然的吸引力。
我没觉得历史悬疑的IP有什么热度。即便有,也是比较正常,没有过火。这一类型的小说的看点最主要的就是对历史悬案的再发现和探究。因此,我觉得这种小说不但有其文学价值,更有其历史价值。因此版权略高一些,是应该的。
记者:历史悬疑火,您感觉,影视制作方更青睐什么特征的历史悬疑小说呢?
夏龙河:与小说不同的是,影视是典型的商业行为。它最看重的是成本和利润的比例。因此影视公司最看重的当然是可以小成本制作的文学作品了。历史悬疑,一般的成本需要大一些,场景要比较宏大一些,这是一个矛盾。但是,大成本必然有大收获,历史悬疑拍好了,有很多成为史诗性经典的可能性。
记者:你的作品也在影视化运作,与影视运作方接触时,你会选择什么样的公司把作品交出呢?是不是很谨慎?
夏龙河:当然是选择有势力的有情怀有能力做出好片子的大公司。这是个双向选择,小公司买了本子拍不好,对于作者来说,是很大的精神损失。影视公司要考虑成本和市场,所以大家都比较谨慎。这不矛盾,因为从小说转化成影视作品,本身就应该是一个很谨慎的行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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